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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老人颤巍巍没端稳,碗砸地上,汤洒了,老人趴地上用手刮那混泥的浆水,发出牲口似的呜咽。
贾玉振看着手里那碗浑汤,再瞅怀里饿醒后眼巴巴望他的孩子,一股悲愤顶到喉头。
他把自己的碗递到孩子嘴边。
“叔……你不吃?”孩子怯生生问。
“叔不饿。”贾玉振挤个笑,胃却饿得抽筋。
夜深,孩子在他怀里睡了。棚外寒风呼号,夹着压低的咳和梦魇呓语。
贾玉振毫无睡意,借远处东区窗缝透的微光,摸出怀里水浸的稿纸和半截铅笔头。
他望着眼前这人间地狱,想起牺牲的林伯庸、耿大勇,想起下落不明的陈山、杨秀芹,想起老渔夫说的“价值”,想起泼在地上的那碗汤……所有情绪像岩浆在胸里翻涌。
他不再描画那遥远的“将来”。他开始记录这血淋淋的“眼下”。
笔尖在糙纸上颤着划:
《圣十字的阶梯》
——写给按“价值”划分的收容所
一级阶梯,隔着天堂与泥潭。
东区的窗,透出知识的微光;
西区的棚,漏下死亡的严寒。
那碗打翻的米汤里,
映照着山河的破碎。
谁说生命可以称量?
用知识的尺,用出身的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