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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死境破铃（第3页）

门口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个人。一个身材中等、穿着件洗得发白、边缘磨损严重的深棕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。皮夹克敞着怀，露出里面一件同样陈旧的灰色高领毛衣。他面容沧桑，如同被岁月和风霜反复打磨过的岩石，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，从眼角、嘴角蔓延开来。下巴上带着青黑色的胡茬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夹杂着几缕灰白，随意地拢在脑后。
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。指骨粗大，关节突出，皮肤粗糙，显然经历过风霜。此刻，那手中正握着一串东西，一串由数十颗大小均匀、闪烁着冷冽银光的金属珠子串联而成的念珠。每一颗珠子上，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细微、繁复玄奥的黑色符文！刚才那刺耳驱邪的噪音，正是这串银珠在他手指快速捻动、相互猛烈碰撞时发出的！

中年男人的左手还保持着向前虚弹的姿势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青焰燃尽后的微光。他站在那里，气息沉凝，如同扎根于这片混乱废墟中的一截枯木。那双深邃、沧桑，却又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眼睛，此刻正平静地、带着一丝审视，落在林谈身上，最终定格在他手中紧紧抓着的那个沉重铅盒上。

林谈剧烈地喘息着，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。冷汗混合着脸上的污迹和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珠，沿着下巴滴落。他握着铅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，冰冷的金属触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。他看着门口那个突然出现、手段诡异莫测的男人，警惕如同绷紧的弓弦，匕首依旧紧握在左手，横在身前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谈的声音嘶哑干涩，如同砂纸摩擦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浓重的戒备。他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，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变。这人的出现太过诡异，手段太过匪夷所思，是敌是友，根本无法判断。

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放下捻动银珠的右手，那刺耳的噪音也随之停歇。他迈步走了进来，皮靴踩在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污秽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和粘腻的声响。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，扫过那三堆焦黑的纸人残骸，扫过倾倒的文件柜和散落的卷宗，最后再次落到林谈和他手中的铅盒上。

“你可以叫我老九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干涩感，如同粗糙的砂砾在摩擦。他的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能穿透林谈紧绷的防御，直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“看来，我来的还不算太晚。或者说，正是时候？”他的视线再次瞥向那个铅盒，眼神中的沉重感更加明显。

林谈的心猛地一沉。“你认识我？认识这东西？”他下意识地将铅盒往身后藏了藏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。老九的出现，以及他对铅盒的关注，都透着一股浓重的、令人不安的预谋感。

“认识你？不，初次见面。”老九摇了摇头，动作幅度不大，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稳。“但我认识曲哲那小子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“更认识……被这东西缠上的下场。”他的下巴朝着铅盒的方向抬了抬。

“曲哲？”林谈如同被电流击中，猛地向前一步，胸口的伤口被牵动，传来一阵剧痛，但他浑然不顾，急切地追问，“他在哪？你见过他？他怎么样了？”曲哲的名字如同引线，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的焦灼。

老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，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。他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“我最后一次见到他，是在三天前，城西的吉祥茶苑。”他抬起手，指了指方向，“他当时状态很糟，神神叨叨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破旧的拓片，嘴里反复念叨着‘槐柳镇’‘树根’‘华胥’……还有我们。”

林谈的心沉了下去。三天前，正是曲哲给他打来那个疯狂求救电话的前夕！吉祥茶苑……那地方他知道，是城西一个鱼龙混杂的信息黑市！

“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，惊弓之鸟一样。”老九继续道，眼神锐利，“他塞给我一样东西，说如果他……回不来，让我务必转交给一个叫林谈的，在长安城当私家侦探的搭档。他说只有你……可能看得懂，也可能……会步他的后尘。”老九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谈手中的铅盒上，意思不言而喻。